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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越南会安古镇,拍一次灯笼里的婚纱照

在会安古镇,一杯柠檬叶荷花茶,一次灯笼里的订婚照,一种转晕了头的生活。

2 发布时间:2016-12-21 10:31

杨怡 中国作协会员;《三清媚》杂志编辑

在会安古镇,一杯柠檬叶荷花茶,一次灯笼里的订婚照,一种转晕了头的生活。

在这里一个人是可以远离清醒的,你确认自己过上了一种晕头转向的生活,然后你越往前,越正在走向那成千上万个灯笼和1500年前越南最早的商埠。

它喜欢你是性情中人

会安古城是越南岘港的一座古城,它被美国国家地理评选为人生必到的五十个地方之一;它因独特的地理环境,而有着“东方威尼斯”的美誉;它有别具一格的人文景观,而这些景观将对你的负面情绪有一种巨大的消耗。它喜欢你是性情中人,但它希望你“性情”之外的思维模式是圆满。

这是个不欠缺生活的古城,鲜黄色的建筑、满眼缤纷的灯笼、穿越南传统长裙的姑娘、坐在咖啡店里和长辈一起选良辰吉日的新郎。不过你在这里的心理身份必须是“两个人”。

它是拒绝独来独往、苦乐自当的地方,会安河边和旧日商铺前的每一处场景都必须有你有我。这儿所有的元素都必须有两个以上的人去和它们有交集。就像是组一个庄重的局,而其中也不得有纷繁的花花世界,必须有两个人之间同情和恋情、还有亲情和平行。

会安是最早出现旅越华侨的城市。华侨和华侨之间就是互相帮衬的,如果你都是一个人,那别人如何去拯救你,又如何去剥夺你,所以它需要你有两个人和一群人。会安有一种叫“white rose”的小吃,老板解释说这是原来华侨生活留下的中国美食“虾饺”,然后她给了你一盘虾饺,虾饺的数量是偶数个,8个。

会安的一个华侨后裔在卖的柠檬叶荷花茶也是一种混合,单有柠檬或单有荷花都是不易出售的。可想这里的华侨曾经是那么无人可以依赖、无人可以投靠,他们只有自己,只有把那些内心不易看透的天真藏在一些简单的如一杯茶的细节里。

在会安古城走过了那么多店铺,尝过了热带果脯,试穿了越南少女的国服奥黛,经过了几场突然来去的大雨。尽管我前面说了那么多两个人和一群人,我还是选择了一个人晕头转向去走。

一台又一台的小车、一个店员又一个店员的手工作业

在这个古城里也有很多拿来盈利的商品,因此你完全说这是一个分享、传承及怀念的地方是不对的。它既有它的“无所谓”,又有它的“有所谓”。怀有人情味的制作,点点滴滴出售价格的磨合,有时候你会觉得,它当然是你心中一直期待的古城,然而在你心里的位置又不停地不断地移动又移动。

咖啡、腰果、军膏、奥黛,这些与众不同的物产在门前打着广告牌,常年居住在这里的人愿意通过亲切、温情的东西给你满足感。

会安古城的街巷里没有连锁快餐和大规模的连锁企业,仅有一台又一台的小车、一个店员又一个店员的手工作业,然后还有旅行团参观归来啧啧不断地感叹。

作家维苏奈保尔曾这样写道:“多年后我发现,对于一名作家而言,旅游最重要的事就是自己所接触的人。”于是当我走在越南岘港的会安古城,我也在想,这里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。先说说那个制作灯笼的小男孩吧,记得我在他的店门口曾面对着他像仔细审视一样站了很久。

他应该略比我小,神态专注且很刚毅,侧脸低视的目光全都落在灯笼上,后来抬头看到我像是要跟我说什么。

我问他会不会说中文,因为这会安古城有不少广州商人的后裔。他摇摇头,但表示会一点英语。我问他一天要做多少个灯笼,从几点做到几点,中午准备吃什么。他先回答了最后那个问题,说,姐姐会做好饭送给他吃,姐姐已经出嫁了住在附近,从前这家制作灯笼的店是他和姐姐两个人一起拾掇得。至于能做多少个,他说这要看他的心情。我说这里的摊贩又不乱,有什么会影响他的心情呢。

他便小声地说,他盼着那种有华贵气质的客人来。他说灯笼店在古城居民区的街角,很多人来拍照,但别人拍得尽兴了又不给他一分钱,更不会买下他一个灯笼。如果是好些的客人就懂得,无论如何要给他买个灯笼去,哪怕是最便宜的。我忽然记起问他灯笼的价钱,想来我也是那种来获取一番却压根没想要买一个灯笼的凡俗客人。他讲给我听了不同灯笼的价钱,我听了觉得这些分明是很良心很公道很急于出手的价钱。最后要走的时候,看着那一个个的灯笼,我真的想买走几个。

可是怎么办呢,每一个我都看着顺眼,却没有买下来的理由,这些灯笼应该是要遇到很喜庆很荣誉的事情才挂起来的。我又没什么喜事,也实在是不好携带。当我说下回再来仔细看看再来买走几个的时候,他的眼睛里突然积着一汪清亮的泪水,像是要哭了。

后来我总会想这个卖灯笼的男孩,他的祖辈一定做了一辈子又一辈子的灯笼。而等大人正式教他开始制作灯笼的时候,他们一定告诉他,等待,是接管这个手工灯笼店的一项重要环节。等待,不是什么人随便能做到的,更何况他还年轻,更何况他常常遇到我们这样把那么多借口综合到一起、最后决定不买走一个灯笼的客人。

我后来才知道,为什么他总是蹲着,一脸痴情地望着那些灯笼。因为别人都是欣赏了一下就走,只有他守着这些饱满华丽的灯笼,知道它们有多深远的来历。并且,这些灯笼,也的确回馈给了他人类给不了的融融暖意。

我很抱歉我和会安古城的这家手工灯笼店有一个这样的开头。我其实是喜欢的,没有买下只是因为我太容易受到外部条件的约束,太容易把“小情小意”和“大江大海”想得一样悲观。

不过等我再来,我一定要在会安古城买下几个空心却饱满的灯笼。至于拍一次灯笼里的婚纱照,如果我再来身边仍然缺了一个你,那我也是会抱着一种可爱的心态、把它当成别有一番趣味的事去做一下。

来源:杨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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